《飞行家》定档后,导演鹏飞强调影片将用“真实热气球升空”“1:1还原返回舱”的特效呈现魔幻感,但在原著粉看来,这种过度追求视觉冲击的改编方向,恰恰背离了小说的精髓所在。双雪涛的《飞行家》从不是靠情节猎奇取胜的故事,其魅力藏在文字的留白与隐喻里,藏在对历史与人性的深度叩问中,而影视化改编对“飞行”奇观的过度放大,以及对群像叙事的盲目扩容,正在一点点消解原著的文学厚度,让影片沦为平庸的商业类型片。 

原著的精髓,是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的隐喻之美。小说以碎片化的叙事勾勒李明奇的一生,飞行梦想更像是一种象征,承载着对自由的渴望、对尊严的坚守,以及对失落时代的集体回望。双雪涛用锋刃般的语言,让读者在荒诞的情节中感受到小人物的悲凉与崇高,这种靠文字构建的精神共鸣,本就难以用视觉语言直接转化。而影片却选择将“飞行”作为核心卖点,花费大量成本打造热气球升空的震撼场景,试图用视觉奇观吸引观众,反而陷入“重形式轻内容”的误区——当“飞行”从隐喻沦为具象的特效场面,原著的深度与厚度也随之流失。

影视化对叙事结构的调整,更是直接割裂了原著的情感逻辑。据主创访谈透露,影片在原著基础上新增了董子健饰演的庄德增等角色,将原本聚焦李明奇个人的叙事扩展为东北普通人群像。但原著的魅力正在于对个体命运的极致聚焦,通过一个人的挣扎折射一个时代的变迁。新增的群像戏份看似丰富了内容,实则分散了叙事重心,让李明奇的飞行梦想失去了核心驱动力。更关键的是,小说中大量心理活动的留白,被影片用直白的台词和情节填充,原本需要读者自行体悟的情感张力,变成了直白的情绪灌输,彻底消解了原著的文学韵味。

当一部文学作品的影视化改编,放弃了对精神内核的传承,转而追求感官刺激的特效与热闹的群像叙事,其失败早已注定。《飞行家》的精髓从不在“飞起来”的奇观里,而在文字背后那些未说尽的苦难与坚守里。影片若不能跳出“特效至上”的创作误区,即便有双雪涛亲自监制,也难以挽回原著粉的信任,最终只能在票房与口碑的双重失利中黯然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