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云鹏因“写不出更好的东西”缺席春晚,看似是个人创作瓶颈,实则折射出春晚舞台上喜剧人的集体困境。作为全国关注度最高的文艺舞台,央视春晚对语言类节目有着严苛的要求:既要贴合主流价值观、传递正能量,又要兼顾不同年龄段观众的审美,还要有足够的笑点支撑,避免低俗化、争议性内容。这种“戴着镣铐跳舞”的创作环境,让不少喜剧人陷入两难,岳云鹏的缺席,正是这种困境的集中体现。 

春晚相声的“命题作文”属性,极大限制了喜剧人的创作自由。岳云鹏曾在早年采访中透露,春晚相声的创作过程充满纠结,从选题到包袱设计都要经过多轮审查修改,很多自己觉得不错的包袱会被毙掉。比如他曾准备的“碰瓷”相关题材,因被认为“人物处于底层,让观众可怜不合适”而修改;原本设计的模糊性别恋爱的包袱,也因不符合春晚的表达要求而调整。这种反复的修改打磨,虽然保证了作品的安全性,却也让喜剧失去了最珍贵的“灵气”与“锋利度”。对于以生活化、接地气为特色的岳云鹏而言,这种限制尤为明显,他擅长的市井幽默、生活吐槽,很难在春晚的框架内完全释放。

观众的高期待与审美升级,进一步加剧了创作压力。自2014年首次登上春晚以来,岳云鹏凭借独特的表演风格和标志性的“贱萌”人设,积累了大量粉丝,观众对他的春晚作品抱有极高期待。尤其是去年春晚,他与孙越合作的《我们一起说相声》播出后,有观众直接现场建议“别上春晚”,这一话题还登上热搜。观众的口味越来越挑剔,对“老套路”“老包袱”的容忍度越来越低,想要创作出既符合春晚要求,又能让观众眼前一亮的作品,难度可想而知。正如岳云鹏所言,不是不想上春晚,而是“能力跟不上期待”,这种对自我的高要求,让他无法轻易交出作品。
岳云鹏的困境,并非个例。近年来,春晚语言类节目口碑下滑,不少作品被批“尴尬”“没笑点”,核心原因就是创作受到太多限制,难以贴近生活、引发共鸣。从冯巩的“我想死你们了”逐渐退出舞台,到郭冬临、沈腾等喜剧人也偶尔陷入创作瓶颈,不难发现,春晚舞台的“创作枷锁”正在让越来越多的喜剧人望而却步。而地方台春晚的宽松环境,也让不少艺人选择“转场”,岳云鹏透露地方台邀约“一个没少接”,正是这种行业趋势的体现。

岳云鹏的缺席,为春晚创作敲响了警钟。想要留住优秀的喜剧人,产出优质的语言类节目,或许需要适当放宽创作限制,给喜剧人更多表达空间。毕竟,喜剧的核心是真实与共鸣,只有让创作者放下包袱、贴近生活,才能写出真正打动观众的作品。